#006 孩子們,發生什麼事……
──!
這一瞬間,我感覺到一陣窒息。我急忙抓住我的脖子。
什麼都沒有,肯定什麼都沒有。
「呃……」
無法呼吸,別說是聲音,連呼吸聲都聽不到。
我看著眼前的孩子們,有種東西慢慢崩塌了。
沐浴在月光下的貝朗雙胞胎的表情非常陌生。
總是看著我笑的臉龐宛如冰塊一樣冰冷。這到底是什麼情況?
「辛奇,準備成功了吧。」
「集中精神,彼得。他不是還在抵抗嗎?」
「呵,呃……」
"辛奇"、"彼得"?那不是他們的名字。
至少與我認識的名字完全不同。
在嗓子裡發出金屬般的聲音,漲紅臉的同時,我努力保持意識清醒。
「不要依靠魔力。試著用一點神力吧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「咕嚕!」
"辛奇"向"彼得"提出建議。於是我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。
這些孩子正要殺掉我。這一點是肯定的。
雖然不知道用什麼方式,但這兩人連我都沒碰到就能殺人。
「呼,呼,嗚!」
「相當頑強阿。」
「王子殿下,請接受吧。這是主神的旨意,也是國王陛下的選擇。」
還沒經過變聲期的傢伙們吐出可怕的話語。
感覺額頭上冒出青筋。我咬緊牙關搖搖頭。
接受什麼?要接受嗎?
「呵,呼……」
「快結束了。」
因為開始缺氧,眼前一片模糊。
我再次感受到這個世界是"現在",也是"真實"。
這死亡的陰影絕不是虛構的。
真可怕,恩書和哥哥、還有媽媽的臉從腦中閃過。
「嗚……」
「好了,好了。」
雷諾維朗,不,"彼得"面無表情發出可怕的聲音。
我盯著少年,拼命想起剛才在<神力運用的理論和實踐>中讀到的東西。
大腦一片空白,記憶有些模糊,也沒有人能保證會成功。
但即使這樣。
「要開始了。」
「恩。」
與其這樣毫無反抗而死去,還不如抓住救命稻草掙扎百倍千倍。
我竭盡全力打起精神,我必須專注。
"辛奇"的腳下浮現一個小型金色圓圈,我同時開始祈禱。
'向偉大大陸的驕傲之主祈禱。'
我不知道會不會接受我的祈禱,但拜託了,請救救我。
「等等,彼得。現在……」
「我能做到,快點。」
「笨蛋,不是這樣的!」
請幫幫我。
-嚓嚓嚓!
-啪嚓!
[滾開!你們這些傢伙!]
「啊啊!」
我身上展開一個金色光圈。
在"聖所"的力量下,兩名少年的身體彷彿子彈般彈出去。我終於可以喘口氣。
牆壁碰一聲裂開,臥室的玻璃窗也全碎了。
枝形吊燈搖晃不己,地面也在晃動。
到處亂放的書頁如同蘆葦一樣翻來翻去。
黑暗中只有我腳下的圓圈正散發著無盡的光輝。
[咳咳,別過來!]
我的破音原封不動在聖所中傳出。
這時試圖站起的少年們,他們的雙腳宛如被強力膠黏住,緊貼著地板上。
「怎,怎麼會這樣……」
「呵,呵呃……,呼嗚……」
我急忙吸氣又反覆呼氣,但咳嗽聲無法輕易停止。
由於窒息的緣故,生理上的眼淚冒出,眼眶也微微發熱。
「這不可能!你不可能擁有這麼多的神力!」
「你真的偷了神器了嗎?!」
[還不閉嘴嗎?]
兩個傢伙一直喊著。
我一生氣,聖所又發動一次,少年們的嘴巴猛然閉上。
我不斷呼吸著,並查看床底。
就像在書中所讀到的那樣。那是金色閃閃發光的圓環。
那是保護神官免受一切力量侵害的以太環的最小單位,名為"聖所"。
之前,我向班傑明發誓時也出現過。
只要圓圈展開,我吐出的一切話語都可以透過"聖所"啟動。
聖所的強制力強度是根據展開圓圈的神官所擁有的神力大小所定。
如果神力較強的對方拒絕,聖所就會失效。
也就是說,那些被我的聖所所禁錮的傢伙們,他們的神力遠低於我。
[不要咬舌頭,不要想自殺]
「呃……」
不管這些傢伙的真實身分是什麼,也不管他們為什麼要殺我,在問清楚前必須讓他們活下去。
如果不掌握情況,隨時都有可能面臨同樣的危險。
剛才還稱呼我"王子殿下",還說要我的命是"國王陛下的旨意"。
難道在神國裡……。
-碰!
「耶修王子!」
「皇室近衛隊!扔掉武器!」
房門因為光圈的緣故而變得破破爛爛的,最後還轟轟烈烈掉下來。
以伊莉莎白爵士為首,手持劍的騎士們蜂擁而至。
本來就亂七八糟的房間瞬間變成吵鬧的市場。
幾個看似精銳的近衛隊員似乎要保護我一樣擋在我面前。
班傑明緊跟在他們身後,並迅速扶著我蹣跚的身體。
他的臉色很蒼白。
「趴下!馬上!」
「嗚嗚!嗚!」
其他近衛隊員把兩位襲擊犯抓起來。
嘴巴緊閉的少年們皺起眉頭掙扎著。
其中一位近衛隊員正試圖拖起斯蒂芬.貝朗,不,是"辛奇",但隊員卻露出驚慌的表情。
少年的雙腳緊貼地面,無法動彈。
「王子大人,您應該收回聖所。照這樣下去,會很難押送出去。」
伊莉莎白爵士看透情況,並很快看著我。
但我現在連開口都很吃力。
不知道是不是緊張開始舒緩,還是現在才出現恐懼的後遺症,身體已經沒有力氣了。
連腿腳也發軟,甚至一陣暈眩也襲來。
「王子大人!」
我對身體倒下的感覺很陌生。
就像靈魂和肉體分離一樣,視野懸浮在空中,只有身體掉在地上。
「快叫醫生來!」
「真是的,還有把紅衣主教閣下請過來!」
我暈過去前聽到的對話,大概就是這樣。
*
「他真的想過平靜生活嗎?」
一個陌生男性的聲音傳到我的耳裡。是能打起精神的中低音。
音色彷彿是配音員在表演一樣。
我想睜開眼睛看看這個男性是誰。
但與醒來的意識不同,身體依舊沒有反應。
「以太穩定了。」
「是馬上就要睜開眼睛的意思吧?」
反問的聲音是伊莉莎白爵士。男性沒有回答。
取代而之的是小聲拖著椅子的聲音。
「賽迪,你還會來嗎?」
伊莉莎白爵士問道。但傳來的只有遠去的腳步聲。
這時才覺得這可能是夢。
雖然不是鬱悶或窒息的感覺,而是因為身體不能動彈,但精神卻很清楚,這感覺宛如被鬼壓床一樣。
這麼一想,睡意再次襲來。我沒有抵抗。
*
「清醒了嗎?」
睜開眼睛時,是陌生的天花板……
事實並非如此。這是看了一周的壁紙風格。
還是"耶修.佩內蒂安"。不是鄭睿書。
我覺得很可惜,沒有從恩書和哥哥所在的家裡醒來,我只能慢慢把頭轉向發出聲音的方向。
「你好。」
一位中年女性對著我微笑。
她綁著馬尾披在肩上的頭髮是紫色的。
一雙和藹的米色眼睛仔細打量著我的狀態。
因為第一次見到單片眼鏡,所以覺得很神奇。
「因為以太暴走才昏迷。幸虧恢復得比想像中快。」
「您,咳。您是誰……」
我沙啞地問道。她把放在桌上的水杯遞過來。
我喝一口水,莫名有一股既視感。
雖然天花板的壁紙很眼熟,但準確來說,只有壁紙是同樣類型,但這間房間不是我用過的地方。
也是,都弄成破破爛爛的,恐怕不能再用了。
我想起我的"考試院",牆壁裂開,玻璃窗全部碎裂。
附身一周就瞬間換一間房間。
「我是奧雷莉.布蒂埃。你聽說過嗎?」
「啊……」
嘴巴不由自主張開。
奧雷莉.布蒂埃。當然知道,不可能不知道。
她是一位名人,無論我讀什麼書籍她都會出現。
皇子的教母、兩次拒絕公爵頭銜的人。也是皇帝的親友和"宗教伴侶"的人。
「拜見高尚的紅衣主教閣下。」
「我也很高興見到你。王子,你沒必要起身。」
帝國唯一的紅衣主教微笑著打招呼。
我一起身,她就擺擺手。
沒想到這個大人物,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我面前。
紅衣主教布蒂埃是恩書也經常提到的"退世公"主要人物。
[奧老師,在克里斯泰爾面前把賽雷吉當作盾牌推出去,哇,我也差點上當了,說話真好聽。]
"奧老師",她是連接主人公克里斯泰爾和男主角的媒人。
見到伊莉莎白爵士時,我還能從困惑中平靜下來。但見到紅衣主教時,我就像暈車一樣感到一陣暈眩。
「首先,我想代表皇室轉達我的歉意。發生這樣的事情,帝國的失誤是造成這次事件的重要原因。皇帝陛下政務繁忙未能前來,但仍深表歉意。皇帝陛下承諾會滿足你一切的要求。」
紅衣主教布蒂埃的眉頭垂下來。我緊握著空杯子。
這個人在故事中扮演著過於重要的角色,與皇室的關係也很緊密。
從長遠來看,牽扯在一起沒有什麼好處。
但正因如此,能從她這裡得到的訊息會與眾不同。
我在暈倒之前經歷死亡危機。學習確實很有意義,好不容易靠學習保住性命……
除了從書裡學到活生生的知識外,如果還能從人們身上得知一些情報,那我對周圍的掌控力會提高許多,也許情況會好上許多。
不能再重複相同的事情了。我決心要平安回家。
為此,我必須更大限度利用眼前的機會。
「我想聽聽您的解釋。全部。」
「我會說明一切的。」
她把我手裡的杯子輕輕拿走,接著又倒水遞給我。
接著,她又把自己的杯子倒滿一杯。
「他們到底是什麼?現在怎麼樣了?」
「如果是說辛奇和彼得兄弟,他們是神官和聖騎士。他們是神國派來刺殺你的孩子。」
雖然跟猜測的一樣非常殘酷。但這些傢伙年紀還小,不該做這樣的事情。
「這有可能嗎?聽說他們是通過繁瑣的程序進宮的侍從。」
「是啊,甚至連那個程序都干涉了。」
她用水潤潤喉嚨。臉上露出陰沉的表情。
「貝朗男爵是帝國南端的鄉村貴族,信仰非常深厚。當你要來帝國的消息一傳開,男爵夫婦就想送孩子來服侍你。長子是下一任的家主,所以決定讓雙胞胎老二老三來參加選拔考試。聽說父母和孩子們都很幸福。」
"如果是貝朗男爵的話,我小時候曾拜訪過。男爵夫妻是親切的人。"
我想起伊莉莎白爵士說過的話。
「通過文件審查的兩個孩子為了進宮而坐上馬車。但傳送門的租金太貴,他們根本沒有考慮。所以,他們在南部險峻的森林中遭遇到強盜,失去生命。連馬夫也當場死亡。」
不用再聽下去了,因為我能預料到悲慘的故事。
「所以那些強盜偽裝成貝朗雙胞胎?」
紅衣主教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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