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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綁架啊
#004
激流勇進(1)
從那之後，已經經過一周。
「拜見佩內蒂安神國的第一王子──耶修．佩內蒂安。」
「你好，園丁先生。」
「耶修王子，今天散步真早啊！」
「是的，我想知道早上看到的庭院會是什麼樣子。」
我笑著面對那些歡迎我的園丁們並撒了謊。
雖然早晨的庭院很漂亮，但不是為了參觀而早早出來散步的。
最初的五天早上行程是，吃完早飯閒逛一會，接著看起《里斯特雙周刊》的最新一期和過期周刊，來研究帝國的情況。
午飯後，我會去陽台上閱讀加納爾和其他侍從們推薦的歷史書，來瀏覽帝國的歷史，當身體開始疲倦，就會去庭院散步一個小時左右，再回到房間。
但是……
「山荼花很漂亮吧？羅梅羅宮的花園是皇子殿下最喜歡的地方，所以很用心照料。」
「嗯，真的很漂亮。」
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回答太沒有靈魂了。
沒錯，問題出在那個皇子身上。賽德里克．里斯特，別名＂賽雷吉＂。
未來的皇太子，也是《辭職後，我成為異世界的公女》的男主角。
如果不是他每天下午都會來練武場揮劍，本來我可以在那個時間，盡情享受外面的戶外空氣。
「馬上就是鬱金香季節，所以皇室園丁們都非常忙碌。您從神國過來，想必是想看看紫色的鬱金香……」
一位園丁露出非常惋惜的表情。這院子裡不開鬱金香嗎？
「沒關係，以後還有機會。」
我對花不太了解，就算沒有看見鬱金香也沒關係，我只是一笑置之。
很快，園丁們向我鞠躬，就拿起剪刀。
班傑明說過，明明皇子＂偶爾＂才會使用練武場，但自從我在窗邊發現他以後，他就每天都來茱麗葉宮後面的練武場揮劍。
現在也不是戰爭時期。而且根據班傑明所說，皇子的劍技已經達到帝國的最高水準，但他仍然很認真練武。
壓力太大嗎？
反正我總是避開那個時間不去散步。
因為我不想跟皇子偶遇。
但幾天前開始，他就在我的散步時間前往練武場。
雖然不知道日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，但房客總是要配合房東的日程，不然我該怎麼辦？
房東絕對是甲方，就算是在浪漫幻想小說裡也一樣。
我決定從今天開始做一個喜歡早晨散步的人。
「王子大人，要不要準備茶桌？」
「啊，謝謝，班傑明和大家也一起吧。」
我的話讓班傑明有些為難點點頭。
加納爾和孩子們笑呵呵地去搬桌子和點心。
我第一次提議一起喝茶時，班傑明極力反對，據說皇室的規矩很嚴格，僕人和王室成員一起上桌喝茶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但我追問道＂班傑明和其他人也是貴族出身，坐在一起喝茶也不行嗎？＂，並繼續訴苦道＂眾目睽睽之下，一個人喝茶也太丟人了＂。
可惜沒用。
最終，我擺出權勢的架子說＂我在神國也是這樣，不喜歡就走吧＂，才勉強爭取到在茱麗葉宮的集體下午茶時間。
「王子大人，今天的點心是瑪德蓮蛋糕！」
「還有曲奇餅乾。聽說是剛烤好的！」
「加納爾，別跑。你跑的話雙胞胎也會跑。」
加納爾和孩子們帶著一個大野餐籃和一張摺疊桌回來。
我微笑提醒這些被餅乾吸引的孩子們。
恩書小時候也是這樣。
我們三兄妹的胃口很好，特別是恩書從小就喜歡美食。
片刻後，一張精緻的茶桌擺好，我們一起坐下。
「每個人有三塊曲奇餅乾和兩塊瑪德蓮蛋糕。」
「是！」
正當班傑明用專業的手法倒著薄荷茶時，我把點心放入孩子們的盤子裡。
如果我不分好，他們絕對不會動手，所以沒辦法。
「謝謝您，王子大人。」
「聖恩浩蕩。」
「不過是點心而已，什麼聖恩。」
我的話讓孩子們哈哈大笑。
他們看著點心，眼裡閃閃發亮，既可憐又可愛，這和他們的年齡很相符。【男媽媽視角】
我覺得他們才十幾歲，至少在我面前能自在一點就好了。
除了班傑明，十六歲的加納爾在我的侍從裡年紀最大的。說實話被孩子們伺候是一件不太舒服的事情。
早上叫醒我、幫我洗臉的孩子們，我總能看到他們臉上的睡意，這時就會產生不必要的內疚感。
到底是幾點起床做準備的？
「這些餅乾是園丁們的。加納爾，等等分給大家吧。」
「王子大人真是一個溫暖的人。」
不是啊，上年紀的人在我眼下做體力勞動，而無業遊民的我享受吃點心時光，莫名有點心虛。
我不好意思說出口，只是笑一笑。
上午的集體喝茶時間相當不錯。
班傑明向我介紹我居住的茱麗葉宮，以及皇子殿下所住的羅梅羅宮是什麼建築風格。
我暗自認為羅梅羅宮簡直侵犯到茱麗葉宮的日照權。
吃完餅乾的孩子們立刻恭維道＂王子大人來了之後，連噩夢都沒有做＂
現在很平靜。
過去的一周也很平靜。如果以後也能一直這樣就好了。
「那麼，我先去給園丁們發點心了。」
「嗯，辛苦了。」
加納爾吃完點心、喝完茶就從座位上站起來，其他孩子們也紛紛起身，主動幫忙端起茶杯。
很快茶桌上就剩下我和班傑明。因為周圍很安靜，氣氛有些尷尬。
我把茶杯舉到唇邊。首先開口說話的是班傑明。
「早晨散步怎麼樣？」
「很不錯，能醒來真好。」
如果現在馬上看書，內容就會一下子進入腦海中。
當然，能在床上打滾的早晨是最好的，但出來呼吸新鮮空氣也不錯。
「我看您閱讀的種類很多。聽說從雜誌、歷史書、神教經文到解說書，各種領域都有。」
我正好想著書，所以一聽到書的事情，就有點驚嚇到。
但我能理解班傑明為何選擇這個話題。
因為我現在和住在名為皇宮的超豪華考試院的考生沒什麼兩樣。
我把侍從們送來的每本書都劃線，還把重點分別整理，甚至自己還設計小測驗。這些都是因為要學習退世公那大大小小的設定。
*因為想比對恩書所說的設定跟真實情況是否一致，重要程度值得五個星星。
沒有＂作家＂的天才記憶力或＂系統＂賦予技能的我，只能依靠我自身的大腦。
偶爾會覺得我到底在做什麼，很憂鬱也很痛苦，但為了活下去，我還是要堅持下去。
除了一個多小時的散步之外，我沒有外出過，也沒有激烈運動，能說話的對象也只有在這裡工作的人們。
「我只是想安靜地生活，而且我沒什麼愛好。」
「聽說您連過期的《里斯特雙周刊》都特地拿來翻閱。」
怎麼？這有什麼不對嗎？
《里斯特雙周刊》是一本講述帝國社交圈八卦和消息的雜誌，並非那種三流周刊。
貴族們的公開投稿和採訪也很多，所以對我這樣的人來說，這是一個很好獲得資訊的管道。
「您對帝國的社交界那麼感興趣，可以請問一下，為何要避免與重要人物見面嗎？」
啊，這點引起好奇心嗎？我慎重地選擇措辭。
「我有點內向。」
這是真的。
「不管是什麼，我都喜歡用文字接觸。」
早知道就讀退世公的原作了。
「這和里斯特國民所認知的王子截然不同。」
「傳聞就是這樣，經常會被誇大其詞。」
「您說的對。」
傳來簡短的回答。班傑明那佈滿皺紋的雙眼直視著我。
「王子大人，我的職責就是竭盡所能侍奉您。王子大人來自其他國家、或是作為人質來到帝國，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。」
「我想是的。」
這是他第一次提出＂人質＂這個詞彙。
氣氛突然變得嚴肅。
「而＂侍奉＂的行為也包括保護王子大人的安全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「如果王子大人對我有所隱瞞，就很難做到完美保護。」
「是？」
這，是不是在說我有事瞞著你啊？
我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。但班傑明只是默默看著我。
我這段時間只待在房間、餐廳、庭院，作為管家的班傑明最清楚。
我沒有時間和空間去闖禍。
「……班傑明，我沒什麼好隱瞞的。」
其實是有的，那就是這裡是小說世界，而你是小說角色，當然不會說出來，就這樣跳過吧。
「您不是知道嗎？我連出入皇室圖書館都沒有資格。而且從來沒有離開過你的視野。連神國都沒有寄來一封信，我也沒有寄出一封信。」
「是的，我知道。」
「那突然說什麼呢？」
「……」
這時班傑明才把目光往下。
仔細一看，他的臉比平時蒼老許多。
「不知道您知不知道，我是虔誠的主神教信徒。」
他突然岔開話題。我開始搜尋前陣子學習的內容。
主神教是佩內蒂安神國的國教，也是里斯特帝國八成人口所信奉的宗教。
耶修．佩內蒂安也是主神教的神官。
「我不知道，我以為只有加納爾是這樣。」
「茱麗葉宮明面上被稱為＂冷宮＂，這裡的侍從大部分都是被降職的。但這次不一樣，因為王子大人要來的消息傳開了。」
我沒能跟上談話的節奏。
一向沉穩內斂的班傑明此刻滔滔不絕。
「信仰虔誠的貴族子弟們爭先恐後排隊，就是希望成為茱麗葉宮的侍從。不只是培養出殉教者的卡拉馬爾子爵家，就連吉拉丹伯爵也希望家族的人能分配到王子大人這裡。其他跟隨王子大人的孩子們，也都是經過嚴格審查選拔出來的信徒。」
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說這些，但我通過他的話，理解到孩子們一直以來對我無條件的好意。
對於孩子們來說，我是神奇的外國人，也是雜誌上的名人、同時也是信仰的代理人。
「我已經做好殉教的準備。」
「不是，你為什麼這麼說？」
我嚇得揮揮手。殉教？
對於生活在21世紀大韓民國的公司職員來說，這是非常沉重又衝擊的話題。
班傑明看著我，繼續說。
「但這些孩子能懂什麼？在死亡面前會變得無比脆弱。用主神賦予的力量也會支撐不下去吧？」
「班傑明，請冷靜點。孩子們不會發生危險的事情。」
我看一眼班傑明的茶杯。
又不是獨自一人喝酒，為什麼要說這麼極端的話呢？發生什麼事情了嗎？
「我膽敢拜託您。請向信徒們保證，您會成為負責任的神官。」
「是的，我向你保證。」
「請向神明發誓。」
［向神明發誓］
突然我嚇一跳。因為我的聲音像打開麥克風一樣轟隆隆響起。
接著桌子開始閃耀著金光。
「我的天啊。」
班傑明看著地板，感嘆道。我趕緊追隨他的視線。
光源不是桌子。
而是一個閃耀的金色光圈從我周圍蔓延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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